苏清寒高中状元那年,将新宅所有钥匙都交给了我。
她说她寒窗十载,吃穿用度全靠我经营绣坊支撑。
往后挣来的每一分俸禄,都该由我做主。
直到她江南的表弟萧景明进了京城。
他说夫妻之间最忌一方挟恩图报,我用旧恩拿捏她是坏习惯。
苏清寒听信了他的话。
她收回库房钥匙,将我从苏家账册上除名,还立下一本《夫妻功过簿》。
**持一日家务,记一功。
动用一次车马,扣两功。
若要从账房支银,便得先证明这笔钱能给苏家带来同等好处。
后来我母亲被人诬告私运官银,判了秋后问斩。
行刑前一夜,我终于在旧绣坊的暗柜里找到了真正的往来账册。
只要苏清寒肯替我把账册递进刑部,母亲便还有一线生机。
我在大雨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隔着门,我听见萧景明慢条斯理地劝她:“尊夫知道你在刑部当差,才敢拿一本来历不明的账册逼你徇私。”
“你若这次心软,往后他娘家出了任何事,都会来消耗苏家的权势。”
片刻后,苏清寒让人取来功过簿。
“深夜喧闹、逼迫妻子徇私,各扣十功。”
“回院里反省。
等***的案子结束,我们再谈。”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我心如死灰。
母亲等不及了,而我,也不会再等她了。
……秋雨冷得刺骨,我十根手指被碎瓷片划得鲜血淋漓,终于从旧绣坊床底的暗砖下,抠出了那本真正的往来账册。
明天午时,我娘就要在菜市口问斩了。
刑部的人说她私运官银,人证物证俱在。
可我知道她是被冤枉的。
只要把这本账册交给苏清寒,以她刑部侍郎的身份,一定能查**相,救下我**命。
我把账册死死揣在怀里,用单薄的衣衫护着,拼了命地往苏府跑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,我脑子里却全是这半个月来,苏府荒谬绝伦的变故。
苏清寒高中状元那年,曾把苏家新宅所有的钥匙和对牌都交到我手里。
那时她握着我生了冻疮的手,红着眼说:“长风,我寒窗十载,吃穿用度全靠你经营绣坊支撑。
往后我挣来的每一分俸禄,都该由你做主。”
我以为苦尽甘来。
直到半个月前,她那位在江南丧妻的表弟,萧景明进了京城。
萧景明出身江南商贾,举手投足都是大户人家的做派。
他只看了苏家的账本一眼,便蹙着眉对苏清寒叹气:“表姐,**以前在市井开绣坊,习惯了把银钱攥在自己手里。
可夫妻之间,最忌一方挟恩图报。
他总用旧恩拿捏你,这是坏习惯,得改。”
苏清寒听信了他的话,收回了库房所有的钥匙,将我从苏家账册上除名。
不仅如此,萧景明还替她立下了一本夫妻功过簿。
操持家务一日,记一功。
动用府内车马一次,扣两功。
凡支取库银,需以功抵扣,一功抵一两。
若无功,需证明此项开支可为苏家带来同等益处。
我那间供了她十年的绣坊,因为交不上进货的五十两银子,被逼得关了门。
我淋了雨高热不退,小厮去账房求二两银子请大夫。
萧景明却端着血燕燕窝,坐在苏清寒身旁说:“**昨日还在搬货,今日怎么就病了?
江南的当家主夫犯了错,也常爱装病逃避规矩。”
苏清寒便冷着脸,隔着窗户告诉我:“你现在功不抵债,别总用苦肉计逼我低头。”
我硬生生熬过了那场高热。
从那时起,我就知道,苏清寒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被我娘背回来的穷书生了。
可现在,我娘命悬一线。
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,是我娘曾经的半个女儿。
我只能去求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