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圣节晚上，老公说公司临时加班。

我却在商场亲子巡游里看见了他。

他披着吸血鬼斗篷，肩上骑着一个七岁男孩。

男孩举着南瓜灯，冲他喊：

“冲啊爸爸，妈妈在前面！”

周屿脸色一下变了。

孩子的妈妈叫林乔，是他最好的异性朋友。

他跑到我旁边解释。

“学校要求父母陪，*****，我就救个场。”

我低头看见他手腕上的亲子牌。

姓名：周屿。

关系：父亲。

结婚五年，他每次拒绝要孩子，都说自己天生烦小孩，谁生谁带。

可那晚，他会蹲下来给别人的孩子系鞋带，会记得他怕鬼，还提前在兜里装了糖。

我突然连质问都懒得问了。

他不是不想当爸爸。

他只是不想当我的孩子的爸爸。

……

回去的路上，周屿一直在看我。

等红灯时，他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。

“还气呢？一诺才七岁，今天就是学校活动……你真要跟一个孩子计较？”

我把手收进外套口袋。

“我没跟孩子计较。”

后座还扔着那件吸血鬼披风，黑布上沾着几颗塑料亮片。

刚才巡游的时候，林一诺骑在他肩上，笑得嗓子都哑了。

周屿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，低声叹气。

“林乔今晚值班，孩子没人带……我就是临时去顶一下，就这么点事。”

周屿把车靠边停下，去买了一袋糖炒栗子。

回来后，他把最烫的几个拨到纸袋边缘晾着，又把袋子塞进我怀里。

“胃还难受吗？这两天脸色一直不好，回去早点睡。”

他一直很会照顾我。

我喝咖啡只要半糖，冬天怕冷，上车前他会先开座椅加热。

我加班到十一点，他嘴上嫌远，还是会开四十分钟来接。

所以很多时候，我最先怀疑的都是自己。

是不是我太敏感。

是不是结婚久了，开始连他对别人好一点都看不惯。

到家后，周屿先去洗澡。

我把他的外套拎起来，一张塑封卡从口袋里掉到地上。

学校校徽下面印着一行字。

长期授权接送人：周屿

学生姓名：林一诺。

有效期：3月日至次年月3日。

我盯着三月一日看了几秒。

浴室门打开，周屿擦着头发出来，看见卡片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这个怎么在你手里？”

“它自己掉出来的。”

我把卡放到桌上。

“所以你从三月就在接他了？”

周屿把毛巾搭到肩上，神色恢复自然。

“偶尔，林乔医院离我公司近，一诺学校又在回家路上，她碰上夜班，我顺道接一下。”

“半年多，为什么我都不知道？”

他皱了皱眉。

“每个月也就几次，有什么值得专门汇报？”

我低头看着卡片。

“那万圣节也是顺道？”

周屿安静了一会儿，走过来揉我的头发。

“姜宁，你最近怎么总盯着他们母子？”

我偏开脸。

他的手落了空。

大概察觉我真不高兴，他语气软下来。

“行，是我没提前跟你说，是我的不对OK？以后学校活动不去了，接孩子的事也尽量少管。”

我抬头。

“为什么是尽量？”

周屿看着我，耐心明显少了些。

“林乔一个人带孩子，有时候真没人搭手。我认识她十几年，总不能眼看着不管。”

我没再问。

晚上，他给我煮了馄饨。

我的那碗没有葱，汤里卧着一个溏心蛋。

吃到一半，小腹又隐隐发坠。

我去洗手间时，**上多了一小片不该出现的血迹。

手机就在这时亮起来。

医院提醒我，明早九点复诊。

我关掉屏幕，再出来时，那张接送卡已经被周屿收进了钱包。

三月一日。

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。

三月以后，他确实有过几次比平时晚四十分钟到家。

我偶尔问一句，他总拿项目忙、路上堵搪塞过去。

我从来没追着查过，因为我们结婚五年，我觉得信任比报备重要。

现在那些零碎的迟到忽然都有了去处。

原来所谓的“今晚临时救场”，已经临时了八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