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《麦芒读物》书号【79329】
离婚那年,我只要了女儿的抚养权。
所有人都说我傻。
我不傻,我只是觉得,女儿需要妈妈。
从此十二年,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。
夏天三份工,冬天跑代驾,膝盖积液抽过四次,我没吭过一声。
她说艺考要去北京集训,我找朋友借了十五万,写了欠条按了手印。
我以为一切都值得。
直到昨天,集训机构的老师打来电话:
"周女士,您女儿已经连续旷课四十天了。"
我请了假,坐了六个小时**去北京。
在她租的公寓门口,我听见里面有男人的笑声。
十五万,一分没进画室。
全养了这个男人。
她看见我,没有慌,甚至没有躲。
她靠着门框,叼着一根烟,说:
"来了正好,下个月房租该交了,转我八千。"
我看着那根烟从她嘴唇间升起的白雾,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不是我的女儿。
我的女儿七岁时说过,长大要给妈妈买大房子。
**上我做了三件事:
挂失她的副卡,取消她的医保代缴,删掉了和她的所有聊天记录。
她想长大,就必须先学会承担。
而我,终于不用再为她的人生跪着走路。
......
"装什么死?问你话呢。"
沈若汀不耐烦地抖了抖烟灰。
一截灰烬落在她脚背上。她没穿袜子,脚踝上多了一块劣质的刺青。
"下个月房租该交了,转我八千。"
她夹着烟的手指着我,像在使唤一个保姆。
屋里传来趿拉拖鞋的声音。
一个染着枯黄头发的年轻男人光着膀子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袍。
那是我上个月咬牙花了两千块给她买的,怕北京的冬天太干,她皮肤起疹子。
现在这件睡袍垮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肩膀上。
"汀汀,谁啊?外卖到了?"
男人挠了挠肚皮,眼神落在我的帆布包上。
他打量了我两眼,突然笑了。
"哟,这就是你那个每个月只知道发几十条微信烦你的妈啊。"
他走过去,极其自然地搂住沈若汀的腰。
沈若汀没有推开他。
她反而顺势靠在男人怀里,吐出一口白烟,喷在我的脸上。
"别理她,季鸣川。她就是个控制狂,更年期犯了跑这来发疯。"
她转头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嫌恶。
"你来干什么?画室那边老师告状了?"
"我都说了我是在找灵感,天天关在那个破画室里能画出什么东西?"
我看着眼前这张脸。
十二年。
我为了这张脸,吃别人剩的盒饭,冬天在零下十度的街头给喝醉的老板当代驾。
我的膝盖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十五万,是我给老战友写了三分欠条,按了血手印借来的。
"十五万在哪?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可怕。
沈若汀愣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料到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哭着劝她。
季鸣川嗤笑了一声,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。
"阿姨,谈钱多俗气啊。"
"若汀是为了追求艺术。艺术是需要体验生活的,懂不懂?"
他把车厘子的核吐在地毯上。
"再说了,就你那点钱,在北京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。我带若汀混的可是京圈的艺术圈子。"
"你一个开代驾的,懂个屁的艺术。"
他肆无忌惮地嘲笑着。
沈若汀立刻附和着点头。
"就是。妈,你根本不知道鸣川有多厉害。他认识好多策展人!"
"这钱我是拿去投资了,等我进了美院,这点钱算什么?"
"你赶紧把下个月房租转过来,别在这丢人现眼了。"
我看着满地的外卖盒、散落的啤酒瓶,还有沙发上揉成一团的女士内衣。
这就是她所谓的艺术。
这就是她所谓的投资。
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"卡里的钱,你花完了?"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沈若汀被我盯得有些心虚,往季鸣川怀里缩了缩。
"花完了怎么了!北京物价这么高,鸣川带我出去应酬不要钱啊!"
她突然拔高了音量,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。
"你除了给钱还能给我什么?你有关心过我真正的精神需求吗?"
"你只知道逼我画画,逼我考大学,你就是想让我给你争面子!"
我静静地听着她吼完。
没有流眼泪。
没有发脾气。
我只是觉得累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"好。"我点了点头。
沈若汀以为我妥协了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"知道就好。赶紧转钱,我等会还要和鸣川去三里屯看展。"
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这是一个要钱的姿势。
过去十二年,她只要做出这个动作,我就会掏空口袋。
我看着那只白净的手。
连指甲都做了精致的法式美甲。
而我的手,关节粗大,长满了冻疮留下的疤痕。
我慢慢地转过身。
"你干嘛去?"沈若汀在背后喊。
我没有理她,径直走向电梯。
按下下行键。
"周谨微!你什么意思?钱还没转呢!"
她追到门口,气急败坏地喊我的全名。
电梯门打开了。
我走进去,转过身看着她。
"想要钱,找你的策展人去要。"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最后一眼,我看到季鸣川拉住她,一脸不屑地说了句什么。
大概是说我肯定会心软,过两天就会把钱打过来。
我走出公寓楼。
北京的冷风灌进我的脖子里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银行的**电话。
"同志,**。"
"帮我挂失尾号7892的副卡。对,现在立刻挂失。"
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《麦芒读物》书号【79329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