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写了本书叫《关于爱情你不知道的事》,记录了我为他做的九十九件小事。
所有人都认为书里那个男孩是谢容昭,毕竟我做了他五年的完美跟班。
今天聚会上,谢容昭的青梅姜沅把书翻开,大声念出声:
“第三十七件小事,我爱极了他右手虎口那道淡淡的月牙形疤痕。”
她炫耀般地拉起谢容昭的右手,露出上面一个新纹身,
那是一朵遮盖了疤痕的玫瑰,旁边刻着姜沅的缩写。
“姐妹,你再上心又怎样?他连你最爱的疤痕,都愿意为我洗掉。”
满屋哄笑。
谢容昭反握住她的手,看向我时带着点无奈的温柔:
“别闹了。”
“为了不让她继续产生那种不切实际的误会,我才去纹的。”
看着那朵刺眼的玫瑰,我五年来的执念突然就散了。
那道疤,是当年那个在车祸里拼死护住我的少年,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
我因为这道月牙,在谢容昭身上寄托了我无尽的相思。
可现在,他们之间连仅有的一点相似之处都没了。
我如释重负地笑了笑,
“没误会,这纹身挺好看的。”
其实我写的这本书还有第一百件小事,
就是我决定放过自己,再也不去任何人身上追逐他的影子了。
......
“傅朝颜,你真觉得大家不知道你写的是谁?”
谢容昭把那本摊开的书扔在冰凉的玻璃茶几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四周的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几只酒杯碰在一起,叮当作响。
“容昭,别这么刻薄嘛,”
姜沅坐在谢容昭身旁,指尖绕着谢容昭的外套拉链,红唇微翘,
“人家朝颜辛辛苦苦记了五年,九十九件呢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拉起谢容昭的右手,把那处还泛着红肿的新纹身展现在包厢刺目的射灯下。
“你看,第三十七件小事说,最爱你的月牙疤痕。”
“可你偏偏去纹了我的名字缩写,还挑了红玫瑰,这不是存心让人难堪吗?”
谢容昭任由她摆弄手指,神情冷淡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纵容。
“我早就告诉过她,不合适就是不合适,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自我感动上。”
他抬眼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我,
眉头微微拧起,语气像是在训诫一个不懂事的下属。
“纹这个是为了断了你的念想,傅朝颜,大家都是成年人,体面一点对谁都好。”
我看着他右手虎口处那团深红色的墨水,
原本熟悉的月牙弧度被刺得稀烂,心里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突然啪的一声断了。
没有窒息的疼,只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能够坐下的疲惫。
“你说得对,确实挺体面的。”
我迎着他的视线,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姜沅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,
她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装得还挺像,”坐在斜对面的朋友嗤笑了一声,
“前几天是谁淋着雨在俱乐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,就为了送一盒润喉糖?现在装什么洒脱呢。”
“就是,容昭每次赛车,她哪次不是提心吊胆守在终点线?”
“要不是容昭心善,早就把这种跟屁虫踢出圈子了。”
包厢里的附和声此起彼伏,每个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踩我一脚,好向谢容昭讨一个赞许的眼神。
谢容昭听着这些话,眼底闪过一丝烦躁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朝颜,把地上的书收起来,今天给沅沅办接风宴,别扫了大家的兴。”
他命令得如此理所当然,
就像这五年里无数次使唤我去拿外套、递水、结账一样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落在那本封面微卷的册子上。
那里面每一页字迹,都是我深夜在台灯下一笔一划写下的,
写的是月牙疤痕,写的是当年在变形的车厢里护住我的那双手,从来就不是他谢容昭。
“书你们要是喜欢,就留着垫桌脚吧。”
我轻声开口,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。
姜沅挑了挑眉,故作惊讶地捂住嘴:
“哎呀,朝颜这是生气了?容昭,你快哄哄人家,别为了我伤了你们五年的情分。”
“她有什么好哄的,”谢容昭重重地放下酒杯,眼底透出一股寒意,
“傅朝颜,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以后就别想再跟着车队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浮躁的脸,
突然觉得这五年来对着这张脸寻找另一个人的自己,简直荒唐得可笑。
“谢先生放心,以后你们车队的门槛,我不会再迈一步。”
说完,我没有看任何人惊愕的表情,转身走向包厢厚重的隔音门。
身后传来姜沅娇滴滴的抱怨声,还有谢容昭压抑着怒气的冷嗤:
“随她去,不出三天,她自己会滚回来认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