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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临舟压着怒气松开手。
“从前在东宫,这样的人连殿下的面都见不到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所以他们才喜欢如今来。”谢蘅月说,“踩一个不能还手的人,不需要胆量。你若真开门,他们反而有地方邀功了。”
陆临舟仍不甘心:“总不能一直由着他们。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谢蘅月把饭罐放到灶上,“只是如今我们能做的,不是逞一时痛快,而是让殿下平安等到能走出西宫的时候。”
“你真觉得殿下能出去?”
谢蘅月看了一眼正屋:“若他自己都不信,就不会还留着那些纸笔。既然他没有认输,我们也不该先替他认。”
陆临舟沉默下来。他跟随封承砚多年,自然知道主子在暗中谋划,可从谢蘅月口中听见这句话,仍有些意外。
门外的脚步还未走远。谢蘅月忽然提高一点声音:“劳烦公公明日仍送两只碗。西宫地方小,多一只还占得地方。”
外面的人没有讨到恼怒,骂了一句才离开。
陆临舟问她为何不生气。谢蘅月拎着饭罐往厨房走:“自然生气,所以才不能让他们如愿。”
正屋里,封承砚听完了这几句话。
他低头看着案上的纸,第一次觉得谢蘅月或许不只是来还一句旧恩。
饭罐里送来的粥已经凉透,馒头也硬得掰不开。
谢蘅月把馒头切成薄片,放在灶边烘软,又找出一只旧茶盏,用作自己的碗。
她把粥重新煮开前,先用银针试过,又拨出一小勺放在墙角。过了一会儿,见常来偷食的麻雀吃了无事,才把锅端下来。
陆临舟站在廊下瞧见了:“你从前也这样验饭?”
“将军府的时候自然用不着,进了掖庭,有人为了抢轻省差事,在饭里放了泻药,后来就学会了。”
她说得不轻不重,陆临舟却皱起眉。谢蘅月已将那只没缺口的碗擦净,盛好粥送去正屋。她将稍稠的粥盛给封承砚,又把剩下的分成两份。
端进正屋时,封承砚扫了一眼三只碗:“坐下。”
谢蘅月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饭只有这些,端来端去只会更凉。”封承砚道,“一起吃。”
她迟疑道:“不合规矩。”
“西宫外的人连碗都不肯多给一只,你还要同他们讲规矩?”
陆临舟已经拉开凳子:“谢姑娘,殿下难得说句有道理的话。”
封承砚冷眼看过去:“今晚的碗归你洗。”
陆临舟立刻闭嘴。
谢蘅月忍不住笑了一下,坐在桌边。她用的是那只茶盏,里面只有小半盏粥。封承砚看见了,将自己碗里尚未动过的一半倒给她。
谢蘅月正要推辞,封承砚已经用一句没有胃口堵了回去。陆临舟也掰下一块馒头放到她手边,说自己同样吃不下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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