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临舟劝他去睡,他每次都说等一会儿。可这一会儿过去,他仍坐在原处。
从前东宫外兵刃相接,他也没有这样坐立不安过。
谢蘅月昏睡的这几日,屋里安静得让人不习惯。
没人提醒他换药,也没人趁他不注意,把最软的馒头留在他的碗边。可真正让他害怕的并不是这些,而是这些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。
他没有继续往下想,只握住了她的手。
这一昏便是四日。
其间高热反复了几回,谢蘅月一直没有清醒。
封承砚大半时候都守在床边,困得撑不住了,才靠着床柱合一会儿眼。她稍有动静,他便立刻醒来。
午后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谢蘅月额头上的热度终于退下。封承砚刚替她换好湿布,便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立刻俯下身。那声称呼在唇边转了一下,出口时已经变了:“月儿?”
连他自己也怔了一瞬。
谢蘅月慢慢睁开眼。视线起初有些散,过了许久才认出守在床边的人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醒了就好。”
封承砚握住她的手,又探了一次额头。确定没有重新发热,他才扶她喝了几口水。
“哪里难受?”
她嗓子干得发疼,缓了缓才开口:“殿下好些了吗?”
封承砚没有料到,她刚醒过来问的仍是他的病。
“孤已经没事了。”
谢蘅月像是松了口气,眼睛又要合上。封承砚扶她躺稳,正要让她继续睡,她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。
“殿下方才……是在叫奴婢吗?”
“嗯。”
她安静了一会儿,唇边有了很淡的笑意:“父亲和兄长从前也这样叫奴婢。”
封承砚替她把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:“那孤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“嗯。”谢蘅月又想起了那碗药:“殿下的药喝完了吗?”
封承砚没有回答。
陆临舟站在门边,替他说了实话:“邱郎中让殿下服两次。殿下见你烧得厉害,第二碗全给你了。”
谢蘅月立刻清醒了些:“少喝一碗怎么行?您的旧伤还没有好。”
“孤已经退热,身体也比你好。”封承砚把她的手放回被中,“你先顾好自己,再来操心孤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