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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战神裴照雪被抬回京城那天,城中女子摘下金钗,熔了整整三大盆金水。
她的双腕筋脉全断,这辈子都别想再握刀。
偏偏乌犁二十万骑兵已经压到北境。
飞凰军只认裴照雪。
她若废了,北境七城便没人敢守。
受过她接济的寡妇跪满长街。
当年被她从随营娼营里救出来的女子,也抱着孩子堵在我门外。
她们不知道,裴照雪七岁那年,是我替她梳的第一个双髻。
她十六岁从军,也是我连夜替她缝好战袍,亲手将她送出家门。
我甚至早已备好替她续脉的金蚕丝。
可副将秦霜捧来她那柄断刀时,我却从刀鞘夹层里抽出了一根褪色的**绳。
那是我亲生女儿阿蕴失踪前戴的。
我拿起剪子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金蚕丝一寸寸剪碎。
裴照雪忍着痛,让人扶她坐起来。
“阿娘若恨我,尽管取我的命。”
“只求您救救跟我出生入死的姐妹。”
我看着这个一手养大的女儿,问了她一句:
“那我的女儿呢?”
“她就活该被你绑在阵前,替这群姐妹挡箭吗?”
……
长街安静了一瞬。
秦霜率先变了脸。
“桑眠,你胡说什么?”
“落雁坡一战,阿蕴分明死在乌犁人的乱箭下!”
“将军为救她,还中过一箭。”
她扯开裴照雪肩头的衣服。
一道陈年箭伤横在皮肉上。
人群中立刻响起哭声。
一个断了手指的妇人爬到门槛前。
“桑娘子,我就在落雁坡。”
“裴将军为了救那批被劫走的姑娘,带着八百女兵冲进敌营。”
“八百人,最后只活了九十七个!”
“她怎么可能拿你女儿挡箭?”
我垂眼看着她。
“你亲眼看见阿蕴自愿上阵了?”
妇人张了张嘴。
“我没看见,可请战**上有她的名字。”
“**呢?”
“供在忠烈祠里。”
“谁送去的?”
妇人答不上来了。
秦霜冷声道:
“**是我亲手送入京城的。”
“怎么,你还想说我也在骗你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我把那根**绳放到桌上。
“我只是奇怪。”
“阿蕴的东西,为什么藏在裴将军刀里?”
秦霜噎了一下。
裴照雪却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阿娘,那是阿蕴临死前交给我的。”
“她让我带回来给您。”
“是我怕您见了伤心,才一直没有拿出来。”
这话一出,门外顿时骂声四起。
“裴将军顾念她,她反倒倒打一耙!”
“养出这样的女儿,真是倒了八辈子霉!”
“亲女儿死了,就要养女也陪葬吗?”
一只烂果子砸在我脚边。
绣坊里的小徒弟春芽气得要冲出去,被我按住了。
“别捡。”
“脏。”
秦霜盯着满地碎掉的金丝,咬紧牙关。
“桑眠,世上只有你会绣脉。”
“将军若不能重掌飞凰军,北境死的可不止一个阿蕴。”
我将**绳收进袖中。
“那就另请高明。”
秦霜猛地拔刀。
刀锋刚出鞘,城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名女兵浑身是血,撞开人群,跪倒在裴照雪担架前。
“将军!”
“飞凰军前营被破,三千姐妹被困狼牙谷。”
“乌犁人传话,明日午时前见不到您,就把她们全吊在城墙上!”
秦霜红着眼看向我。
“现在够了吗?”
我却盯着女兵肩上的箭。
箭尾缠着一小截红线。
和阿蕴那根头绳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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