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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,我组织我们小团体去山顶赏月,还给每个人都定制了月饼。

男友不吃蛋黄,竹马怕甜,哥哥只吃莲蓉,闺蜜爱吃咸口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可傍晚车刚开到民宿门口,程甜的室友林栀却抱着行李等在那里。

“我一个人过节太可怜了,能跟你们凑一晚吗?”

我看向只有五间卧室的民宿,还没开口,男友便把我的房卡抽走,递给了她。

“晚棠,你睡沙发吧。”

哥哥理所当然地笑着接话:“你一向都会退让,你应该不会在乎的吧?”

闺蜜更是亲热地揽住林栀帮腔:“都是自己人,你随便凑合一宿呗。”

我这个准备了所有惊喜的人,连一张床都不配拥有。

林栀小声喊饿。

男友顺手拿起我特意为他做的无蛋黄月饼递给林栀,哥哥掰开把莲蓉馅分给林栀,闺蜜挖出我特意给她放进的一整颗咸蛋黄。

竹马把DIY好的月饼递给林栀。

“小栀,你最爱吃的咸蛋黄莲蓉月饼!”

男友皱眉看向我。

“别板着脸了,加个人而已,你以前没这么小气。”
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
他们缺的从来不是我,只是缺一个打理一切的保姆。

我把刻着他们名字的月饼盒全部扔进垃圾桶。

“那今晚就留你们五个人吧。”

原来月亮一直都在。

只是我再也不想站在他们身边,等一个不属于我的团圆了。

......

“周晚棠,你发什么疯?”

男友傅沉指着滚落在泥水里的月饼。

“我说你两句,你至于全扔了吗?”
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痕。

为了做这些月饼,我在厨房站了六个小时。

傅沉挑食,蛋黄沾上一点都要发脾气,我便一点点剔净馅料。

如今,印着他名字的月饼躺在石阶上,“沉”字已经被泥水泡花。

傅沉从车里扯出一条薄毯,扔进我怀里。

“山里夜凉,你盖着睡沙发。别扫大家的兴,明天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日料。”

我抬眼看着他。

他甚至忘了,我海鲜过敏,根本吃不了日料。

他记住的,是林栀上周在朋友圈发过的喜好。

哥哥周野靠着车门训我:“你是我妹妹,多照顾她一晚怎么了?”

闺蜜程甜也沉下脸:“人是我带来的,你非要闹得大家难看吗?”

林栀红着眼躲到傅沉身后。

“都是我不好,我这就下山。”

她嘴上说要走,脚下却没动。

傅沉护住她,冷声警告我:“你现在敢走,今晚就别指望我接你。盘山路没有路灯,你想清楚后果。”

他知道危险,也笃定我会像过去一样妥协。

一个月前,我熬了三个通宵抢到这间民宿。傅沉当时还在电话里笑着说:“今年的中秋,只属于我们五个人。”

现在,他们簇拥着林栀进门,没有一个人回头。

我把薄毯搭在木栅栏上。

“不用接。”

说完,我转身走向来时的盘山公路。

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吹得脸颊发麻。
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直到手机重新有了信号,才叫到一辆刚送完客人的网约车。

司机核对完尾号,催我上车。

“姑娘,这段路连灯都没有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走?”

车里开着暖风。我系好安全带,没有回答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

“跟男朋友吵架了吧?真心疼你的人,哪舍得让你独自走这种山路。”

我打开手机。

群里安安静静,没有人问我有没有安全下山。

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危险,傅沉当然也知道。他只觉得,我的安全没有林栀的一张床重要。

我退出群聊,点开那封躺了半个月的邮件。

西北风电核心项目,外派三年。

条件艰苦,却能接触最前沿的技术。

此前我一直犹豫,怕傅沉没人照顾,怕周野胃病犯了没人煮粥,怕许砚出差时没人遛狗,怕程甜难过没人安慰。

我总以为,他们需要我,就代表他们在乎我。

手机冷白的光落在指尖。

我核对完姓名、项目和报到日期,按下确认键。

确认成功。请于十月七日前抵达项目部报到。

距离离开,还有七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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