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咬住衣袖,把惨叫吞回喉中。
许久,疼痛终于稍稍退去。
我抬起满是冷汗的脸。
“陛下若想让我活着,能否答应奴婢一件事?”
裴砚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诮。
“说。”
“给那个孩子立一块碑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只要你听话,朕可以考虑。”
我低下头。
明明也是他的骨肉,却只配换来一句考虑。
当日下午,裴砚命人在宫门前搭起高台。
我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抄写顾氏罪诏,为裴家一百二十七口亡魂赎罪。
寒风卷过长阶,纸张猎猎作响。
我的右手已经被烫伤,只能用左手握笔。
每写一个字,胸口便像被利刃剖开一次。
台下有人朝我扔烂菜和石块。
“妖女!”
“顾氏欠裴家的,死一百次也还不清!”
石头砸破我的额角,血顺着眼睫滴在罪诏上。
裴砚站在城楼上,始终没有制止。
写到“顾氏满门,罪有应得”时,我的笔停住了。
父皇或许有错。
可母后没有。
太子哥哥没有。
那个尚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更没有。
监刑的内侍扬起鞭子,狠狠抽在我背上。
“写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