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赶到时,宴席已经过半。
裴砚高坐龙椅,谢清婉倚在他身侧,头上戴着母后留下的九尾凤冠。
满殿朱紫贵人看见我,谈笑声静了一瞬。
随即,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。
“这不是从前的明昭长公主吗?”
“如今该叫罪奴才是。”
掌事太监一脚踹在我的膝弯。
我跪倒在地,旧伤撞上金砖,疼得眼前发黑。
裴砚垂眸看我。
“为何来迟?”
“奴婢走得慢。”
我没有告诉他,浣衣局的人扣下了鞋,我是赤脚走来的。
他也没有低头看一眼我被碎石割破的脚底。
谢清婉忽然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姐姐这只镯子真别致。”
腕间是一只玄铁同心镯。
那是裴砚十八岁时亲手锻的。
他将镯子扣在我腕上,说玄铁不朽,此心不移。
后来国破家亡,首饰都被搜走,只有这只镯子太过普通,才留到今日。
谢清婉笑着望向裴砚。
“陛下,臣妾很喜欢。”
裴砚的目光在镯子上停了一瞬。
“既然皇后喜欢,便赏给皇后。”
我摸索着机关,将镯子取下。
七年夫妻,到头来连最后一点旧物,也不再属于我。
我双手呈上。
“谢娘娘不嫌弃。”
裴砚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