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野睁开眼。
来人侧着身子闪进屋。反手用后背把门顶上。
动作鬼鬼祟祟。
借着窗外的路灯光,陆星野看清了这人的脸。
萧锐。
白天那个把新生骂得狗血淋头、踹得富二代满脸血的魔鬼总教官。
现在换了一身灰色的宽松运动服。
拉链拉到了最顶上。挡住了一半下巴。
一米八五的壮汉,佝偻着背。肩膀缩在一起。像个做贼的。
他双手端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。
盆里冒着腾腾的热气。水面上飘着几片黑乎乎的药渣。
陆星野看着他。
手指松开那支金属圆珠笔。笔管滚了半圈,停在桌角。
“你干什么?”陆星野压着嗓子。声音冷淡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声,在黑漆漆的宿舍里炸开。
萧锐吓了一跳。
胳膊一抖。
红塑料盆里的水晃荡出来。几滴滚烫的药水砸在地砖上。
“**,您还没睡?”萧锐做贼心虚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他脚下踩着碎步,端着盆凑到陆星野桌前。
“你拿铁丝撬我的门。”陆星野扫了一眼那个冒着白气的塑料盆。“还端着这玩意。”
“军区老军医开的方子。”萧锐干笑两声。
刀疤在脸上挤作一团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舒筋活血。拔湿气最管用。”
陆星野没接茬。就这么看着他。
萧锐被这眼神看得后背发毛。冷汗又顺着脖子流下来了。
“白天那事,是我该死。”萧锐低下头,“我脑子抽了,真不知道是您。”
“五十公斤的沙袋。您还背着跑了十公里。”
萧锐越说头越低。“您身上那些旧伤,哪受得了这个折腾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