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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再赶他走。
天渐渐暗了。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,量了体温,说烧退了,情况稳定。
赵惊妤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。
沈砚霆也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
“你回去歇一会儿。”他说,偏头看她,“我在这守着。”
赵惊妤摇头。“不用,我守着就行。”
沈砚霆看着她,目光停了两秒。他没再劝,只是把椅子拉近了些,重新坐下来。
赵惊妤看了他一眼,也没再说什么,坐回自己的位子上。
两个人并排坐在病房里,守着病床上的老人。
窗外是北京冬天灰蓝色的夜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把医院楼下的停车场照得惨白。
远处二环上的车流缓缓地淌着,车灯连成一条暖**的带子,在夜色里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赵惊妤靠着椅背,闭上眼。耳边的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,但她心里忽然比刚才踏实了些。
她不知道这种踏实是从哪来的,也许是因为爷爷的烧退了,也许是因为旁边坐了一个人。
她没多想,只是闭着眼,沉沉地,像是要睡过去。
沈砚霆没有睡。
病房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,昏黄的光笼着两张椅子,一张病床,和三个人。
赵栝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着。
赵惊妤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,也睡着了。
她睡得不踏实。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在梦里也绷着。
羽绒服裹在身上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睡衣的一角,月白色的棉布,洗得有些发旧了。
头发散在肩上,乌泱泱的,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,皮肤白得几乎透光。
眼下有一圈青,很淡,但在灯下看得分明。
沈砚霆偏过头,看着她。
他看了很久。
从她的额头看到眉梢,从眉梢看到鼻梁,从鼻梁看到嘴唇,再到下颌那道清瘦的弧线。
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,偶尔颤一下,像是睡得不舒服。
她瘦了,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明显。
脸颊的线条比之前利落,下巴尖了,锁骨从睡衣领口里凸出来,薄薄的两道。
他又想起第一次在御庭二楼看她的时候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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