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生日这天，他的女同事替我加了六千八的鲜花、三千六的乐队。

又开了八瓶一千六的红酒。

我提醒她，这些不在原定预算里。

男友却当着一屋子人的面，把我晾在一旁：

“朵朵忙了一整天，你能不能别张嘴闭嘴都是钱？”

女同事顺势挽住他的胳膊，笑着举杯。

“今晚都是我准备的，大家尽兴，千万别客气。”

满桌的人都夸她有心，说我这个女朋友当得还不如一个普通同事。

我没再解释，只低头给酒店经理发了条消息：

“我订的套餐，现在结清。”

“其余新增项目，找确认下单的人。”

散席时，男友把我的包递过来，语气终于温柔了些：

“先去把账结了，今天的事就不跟你计较。”

我把包接过来，笑了：

“不是她准备的吗？”

“怎么到花钱的时候，又想起我了？”

……

这场生日宴，是我提前半个月订的。

沈屿不喜欢太吵，我最初只请了十二个人，选的是一间带露台的小包房。

三千六百八，包含一桌菜、基础布置和软饮。

订之前，我问他预算。

他想了想。

“四千以内吧。”

“现在赚钱不容易，没必要为了面子瞎花。”

我听进去了。

菜一道道换过，生冷的少放，主菜加了道他最爱吃的焗虾。

蛋糕订的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生日时吃的那家，栗子奶油，八寸，二百八十六。

店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远。

我特意请了两个小时假，去拿蛋糕，再赶来酒店。

到的时候，林朵从包房里走出来。

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，指挥工作人员把椅子往旁边挪。

“宋栖姐，你怎么才来？”

“这边都快忙不过来了。”

沈屿接过我手里的蛋糕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怎么就这么点？”

我愣住。

“不是说十二个人吗？”

林朵笑着接话。

“阿屿忘记告诉你了吧？同事们知道他过生日，都想来热闹热闹。”

“我想着人多才开心，就帮着安排了一下。”

她指向桌上另一个三层蛋糕。

“我已经补订了一个，你那个先放后面吧。”

我问她加了多少人，又加了哪些东西。

沈屿把我的蛋糕往旁边一放。

“刚来就问这个。”

“朵朵从下午忙到现在，一口水都没顾上喝，你不说帮忙，先来查账？”

我捏着提蛋糕勒出来的那道红痕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为了这顿饭，我半个月里跟酒店改了三次菜单。

他没问过。

我提前下班，绕了大半座城去取他爱吃的蛋糕，他也没问过。

林朵站在这里指挥了一个下午，他就觉得她辛苦得不得了。

我没有跟他争。

只看着他问：“这些加订的东西，你都同意了？”

“同意了。”

“你知道要多花多少钱吗？”

沈屿终于不耐烦。

“今天能不能别提钱？”

林朵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
“算了，阿屿，姐姐可能有自己的安排。”

她转头看我。

“要是实在不行，我把乐队撤了。人已经到了，大不了我去给他们道个歉。”

沈屿立刻拦住她。

“不用撤。”

“她就是操心惯了，什么都要管。”

说完，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。

“宋栖，今天听朵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