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找回豪门后，大哥就把我送去了姑姑家，他再也没有来看过我。
我看着大哥订制的高定如流水般抬进假千金的衣帽间，而我只能住地下室，吃佣人剩下的残羹冷炙。
姑姑整日挑我毛病，一会儿嫌我上不了台面，一会儿嫌我整日畏畏缩缩，看着就晦气。
“要不是你命硬克死了爸妈，大哥才不会不管你，还真以为自己是顾家大小姐呢！”
直到今年的家族晚宴，我像往常一样跟着姑姑他们出席，戴着那只破旧的助听器，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：
我妹妹还是这么可爱。
可怎么又瘦了？姑姑不是说，她很喜欢我让人空运过去的法式甜点吗？
我猛地抬头，正对上大哥那双冷厉的眼睛。
下一瞬，那道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。
她看我了！她是不是想搬回主宅了？
快，让管家把顶层阳光房收拾出来！
我不敢置信。
明明之前每次我想诉说委屈时，大哥都只是冷淡地看着我。
大哥竟也是盼着我回家的吗？
眼看他起身要走，我猛地站起身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
“大哥，你是不是很讨厌我，才让我每个月只配吃馊饭剩菜？”
我叫顾明棠，是顾家走失了十五年的真千金。
在我被找回来的那年，父母意外车祸去世。
家里的人都说，父母走得太急，我在乡下吃了太多苦，患上了严重的自闭，夜里总惊醒，哭得喘不过气。
大哥站在灵堂前，眼底满是***，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。
那段日子，他很少会来抱抱我。
哪怕有时我怯生生地跑到他面前，他也只会静静地看着我的脸，然后突然转过身去。
再然后，他让助理安排，把我送去了半山别墅的姑姑家。
我走的那天，阴雨连绵，风很冷。
我抱着妈妈给我留下的旧玩偶，一步三回头。
我想等大哥来送送我，哪怕只摸摸我的头也好。
可是什么都没有，直到埃尔法的车门关上的前一瞬我还没有看到大哥。
姑姑坐在保姆车里，把我搂过去，轻轻叹气。
“明棠，你别怪你大哥。”
“你大哥实在太想念爸妈了，看见你，就仿佛看见那场车祸。”
“他心里就会疼，所以不敢来送你，也不想再和你见面。”
我那时刚回城，什么都不懂，他们说什么都信。
到了姑姑家的头一个月，我仍旧生活得像个千金大小姐。
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，暖气是全屋开得最足的，阿姨每日送来的热牛奶温度都刚刚好。
姑母亲自替我整理衣领，挑选项链。
假千金顾云枝也会拉着我的手，亲昵地说以后她陪我玩。
我以为这里真的会是我的另一个家。
直到大哥一次都没来过。
就连我一个月后的十七岁生日，他也没来。
那天，我坐在温暖的客厅里等到天黑。
我问姑姑：“大哥是不是很忙？是不是忘记了我的生日？”
姑姑看了我很久。
她的笑渐渐淡了。
“明棠，别总惦记着主宅了。”
第二日，主宅跟来的王妈就被遣走。
姑姑说我看见主宅旧人会哭，会伤心，不利于心理干预。
我想说我没有。
她还是轻轻摸着我的脸，语气还是柔的，可话却让我浑身发寒。
“明棠听话。”
“你要是再闹，被你大哥知道了，只会更烦你。”
王妈走后，二楼的向阳房间也没了。
姑姑说云枝近日神经衰弱，需要住安静向阳的地方。
我被带去一楼储藏室旁边的保姆房。
那里窗户漏风，墙皮渗水，夜里风钻进来，吹得老旧的台灯直晃。
我的被子有霉味，床板又硬又冷。
第一顿饭，是一碗发酸的海鲜粥。
我只吃了一口，就吐了出来。
送饭的佣人翻了个白眼。
“大小姐还嫌弃呢？”
“我们这儿可不是主宅，没人惯着你。”
我去找姑姑。
她正在给顾云枝试一件限量版的高定风衣。
那风衣颜色鲜亮，领口镶着软软的白绒。
顾云枝转了个圈，笑着问我：“好看吗？大哥派人送来的。”
我怔住。
“大哥送来的？”
姑姑脸色一沉。
“是给你姐姐云枝的。”
我小声说：“大哥也会送我吗？”
姑姑走到我面前。
她第一次没有叫我明棠。
“顾明棠，人要识趣。”
“你大哥一个月都没来看你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他不是忘了，他是不想来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顾云枝站在她身后，摸着那件风衣，轻声笑。
“你在姑姑家有口饭吃，已经该谢我们了。”
那一刻，我终于知道。
只要大哥不来。
我的千金身份，就薄得像窗上那张破纸。
一捅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