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亲前夕,玉器铺送来了三枚同心玉佩。
一枚刻着沈临川,一枚刻着我,最后一枚,刻着他表妹苏晚晴的名字。
我盯着那三枚玉佩,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可笑至极。
我与沈临川青梅竹马,从小到大,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。
可自从苏晚晴住进沈家,我们之间便总会多出一份。
早已订好的平安扣,她说一句从未见过这样贵重的玉,
沈临川便让我另寻玉料,为她也做一枚。
旁人送来一对折扇,她不过夸一句好看,
第二日,他便请画师补了一把一模一样的。
我也曾问他:“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东西,总要分给她一份?”
他却皱眉道:
“晚晴孤身投奔沈家,我这个做表哥的,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。你何必如此计较?”
可如今,就连定亲所用的同心玉佩,也有她的一枚。
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,多出来的从来不是玉佩,而是我。
当晚,我将刻着自己名字的那枚玉佩送进当铺,又托人退了与沈家的婚书。
既然与他同心的不止我一人,
这门亲事,我不要了。
第二日一早,沈临川便已站在我的院外。
“同心玉佩,你怎么不戴?”
他并不知道,我早已将那枚玉佩送去了当铺,
只当我是一时赌气,将东西收了起来。
“晚晴方才还在说,那上头的雕工很是精致。”
他走到桌前,停下脚步。
“不属于我的同心玉佩,我不戴。”
沈临川拉过椅子,在我面前坐下。
“你这脾气,怎么越发古怪了。”
“晚晴孤身一人投奔沈家,我身为表哥,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。”
他抬眸看我,神色一如往常。
“你向来大度,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与她计较?”
我望着他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,只觉得心口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“因为那不是小事,那是我们定亲的信物。”
沈临川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过是一块玉而已。”
他的语气里,透着几分不耐。
“那块料子足够大,晚晴又喜欢,我便让铺子顺手多打了一块。”
“一块多余的边角料罢了,也值得你在这里阴阳怪气地审问我?”
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。
就像从前每一次要我退让时一样。
我还记得,他将苏晚晴带回沈家那日,也曾说过相似的话。
他说,晚晴只是暂住沈家,让我不要多心。
可一年又一年过去,苏晚晴始终没有离开。
沈家里为她多出来的东西,却一件比一件多。
如今,就连我与他的定亲信物,也多出了一份。
我没有接他的话,只轻声道:“我想去江南。”
沈临川倒茶的动作未停,甚至连头都没有抬。
“江南路途遥远,你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**在那边的商行,需要人打理。”
沈临川将茶杯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种事交由底下人去办便好。”
“**那么多管事,何必偏要你一个姑娘家去抛头露面。”
“更何况,我们马上就要定亲了。这节骨眼上,你往江南跑什么?”
“等成亲以后再说吧。”
不过寥寥数语,他便替我做好了决定。
没有询问,也不容置疑。
就像他自作主张,多做了那一块同心玉佩一样。
我看着面前那杯热气氤氲的茶,缓缓开口。
“如果我不成亲呢?”
他终于抬眼看我,语气里带着包容与无奈。
“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任性的话。”
“就因为多了一块玉佩,你便要同我闹成这样?”
他伸手想碰我的头发。
我偏过头,避开了。
他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,随即收回,起身道:“我知道,你因为玉佩的事心中不平。”
“你好好冷静一下,晚晴还等着我给她带糕点回去,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,沈临川转身离开。
他并不在意,我为何想去江南。
他只关心他的表妹还在家中等他。
父亲昨日曾问过我,是否愿意前往江南。
那时我还有些犹豫,
如今看来,已没有这个必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