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丈夫陆砚声是***的首席预报员，预报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。

结婚五周年，我在他没有退出的电脑微信里发现了一个特殊分组。

备注是“红色预警”，分组里只有一个人。

他的同门师妹姜澄。

我点开那个橙子备注的聊天框。

过去三年他发了上千条天气预报。

入秋断崖式降温，他会提前一天提醒姜澄添厚衣服。

雷暴天气，他会凌晨三点给她打六个小时的语音，只是因为她害怕。

甚至姜澄的城市只是小雨预警，他也会多问一句“带伞了吗”。

我用两个小时翻完了聊天记录。

陆砚声把自己活成了姜澄行走的天气预报。

可结婚五年，陆砚声的知冷暖从未属于过我。

暴雨天，等到我浑身湿透回到家时，他也只是皱着眉问。

“出门怎么不看天气预报？”

临城降温，刚好赶上我去出差。

出发前陆砚声看着我行李箱的夏装，什么都没说。

直到我发烧住院让陆砚声来接我。

他在电话那头语气烦躁。

“程秋，你是成年人了，自己关注天气都不会吗？”

以前我只当陆砚声工作忙，他要关注几座城的阴晴，不能只围着我的生活转。

可直到今天，看着那一千多条不间断的预报。

我才明白，原来暴雨和细雨的区别不在雨量。

而在于谁值得被惦记。

……

我退出聊天界面，陆砚声台里的公众号跳出今天的天气预报。

被他置顶的是南城的天气，在南城的是姜澄。

下一秒，姜澄的聊天框再次被顶到上方。

陆砚声给姜澄发了消息。

是今天的天气。

详细到降水量，湿度，几时降温，几时落日。

而我和陆砚声的聊天框早被刷新到了下面。

他的工作群聊在我之上，关注的公众号在我之上，姜澄也在我之上。

灰色的头像旁边还有一个免打扰的符号。

对话停留在上周，我问他。

“我爸妈要来海城，你能看看周几过来合适吗？”

怕他觉得麻烦，我还多补充了一句。

“我爸有风湿，你帮我看看哪天不下雨就好。”

他已读，但没回。

姜澄给他回了个拥抱的表情，又接着说。

“师兄，我明天落地海城。”

陆砚声几乎秒回。

“航班号发我，我去接你。”

姜澄犹豫了几秒。

“可是明天海城有雨。”

“下雨才更要去接你，你一个人拖着行李多麻烦。”

我盯着那句话，原来陆砚声也知道。

暴雨天会很麻烦。

可结婚五年，每一场雨，我既没等到他的预警，也没等到他来接我。

我退出聊天框，关掉了他的电脑。

走到打印机旁，传输了一份离婚协议模板。

第二天一早醒来时，陆砚声已经不在身边了。

开着暖气我也觉得今天的气温比昨天低了许多。

走出卧室，陆砚声在厨房里盯着一口小锅。

里面熬着热姜茶。

他把姜茶倒出来装进保温杯，我下意识伸手去接。

陆砚声躲开了。

“别碰，不是给你的。”

我的手顿在半空，表情空白。

“海城今天降温，我一会儿去给姜澄接机，这是给她带的。”

我的手垂下，看着陆砚声。

“陆砚声，不是只有她的世界降温。”

“我也会冷，我也需要一杯姜茶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叹了口气。

“锅就在那，食材在冰箱，你想喝什么可以自己熬，没必要一杯姜茶都计较。”

陆砚声没再看我，小心翼翼地装好保温杯，拿上大衣出了门。

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口锅。

陆砚声很少进厨房。

每天早晨的咖啡是我天不亮起来煮的。

有时下雨堵车，晚饭我要加热到第三遍才能等到他回家。

原来陆砚声不是不会。

而是只有在面对姜澄时，他才肯守着一口锅熬两个小时的热茶。

可到了五年的妻子这里。

降温需要我自己感受。

姜茶连顺手的一杯都没有我的份。

我转过身，走回卧室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，在落款签好了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