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百户看她啃饼子啃得费劲，便道：“江姑娘别介意啊，咱们这儿有口吃的已经算不错了。”
白小旗在旁边接话，“隔壁那营里好多兵挨不住饿，半夜**跑了。跑了的按逃兵算，百户受了罚，连降两级，现在还关在禁闭室里。我们百户算是好的，至少没让人饿跑。”
江宁问了一句：“**的军粮呢？”
张百户语气平平：“大雪封山了，进不来。还好我们去年自己开了一片地，种了点粮食，收的虽然不多，但掺着野菜树皮，好歹熬到现在。”
江宁愣了一下。她以为**吃的肯定比平头老百姓好，再怎么着也是拿刀拿枪的人，**总得养着。没想到过的竟然是这样的苦日子。
江宁道：“待粮食下来了，你们可以饱餐一顿。”
白小旗笑了一声，“粮食下来了一样吃不饱。账册上是一个数，分到个人又是一个数。家里还有老小，再分一分，饿不死而已。”
张百户伸手碰了碰白小旗的胳膊，“哎，你咋啥都跟别人说。”
白小旗啧了声，“咱们不都是自己人嘛。”
张清赶紧说：“你们是军爷，我们是老百姓，不一样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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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了第一锅药，休息了两个小时，江宁又煮了第二锅。
第二锅药下去，效果比第一锅更明显。
那些轻症的兵卒开始坐起来了。
张百户在营房里转了一圈，看着那些坐起来的兵卒，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。他走回来，冲江宁拱了拱手，“真乃神医，有人已经好了。”
江宁摆了摆手：“您谬赞了，不过我的神仙水有限，所有材料都已耗尽。”
张百户大手一挥，“管它呢，先治好现在。”
隔天早上，天刚亮，江宁跟张清便骑马回去了，那些兵竟然在大营门口相送。
回去的路上，张清忽然开口：“那我们以后不能卖神仙水了。”
江宁道：：“药能治病，救不了人，不卖了。”
张清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，便开口宽慰：“他们都是为**卖命，**不管，你忧虑什么？”
江宁道：“只是觉得可怜，生而为人竟命如草芥。”
张清道：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，佛不渡我，唯有自渡，真活不下去了，他们会自己想办法。”
江宁啧了啧嘴，“你思想有提高啊。现在去考乡试，说不定能考上秀才。”
张清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是你给我看的那个东西教得好。我在想，我以前为什么学不会。先生讲的那些，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可你那个东西，讲得明明白白，我一听就懂，就是老师的问题。”
江宁没忍住，“借口多。”
——
过了半月便是新年。
白家庄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