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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味着他晚上还要来这间屋子,意味着他们要在同一张床榻上度过一整个夜晚。
他想起来前不久眼前这个人才和自己达成的交易,那些话、那些条件、那些清清楚楚摆在桌面上的利益交换,忽然让他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皱了皱眉,抬脚大步走回床榻前,在崔静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伸手捏住她盖头的一角,往上一掀。
红色鲛纱盖头被掀起的瞬间,一张白皙小巧的脸露了出来。
眉眼细长,鼻梁秀挺,唇色是淡淡的粉,鬓边还沾着方才头饰留下的细碎金箔。
萧裕安的目光匆匆扫过那张脸,连一息的停留都没有,随即松开手转过身去,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了房门。
玄色的身影在门槛外一晃,便消失了。
那动作快的,像是生怕看见什么让他走不了的东西一样。
那方大红盖头飘飘悠悠地落下来,轻巧地搁在崔静芙身侧的锦被上,鲛纱的边角还微微卷着,带着方才被掀起的褶皱。
崔静芙侧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旁边的那片红色,又抬眼看向房门口、
那里已经没有萧裕安的身影了,只剩门帘还在微微晃动,像是方才那一幕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幻觉。
紧接着崔岚和崔文蕊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崔文蕊一进门就看见那方被揭下来的红盖头,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:"姑娘,你怎么能自己揭盖头?这是要姑爷来的!"
她说着,作势就要上前重新将盖头给崔静芙盖上。
崔静芙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,轻轻摇了摇头:"是王爷揭的。"
崔文蕊以为自己听错了,瞪大了眼睛:"什么?"
崔岚连忙上前一步,看了看崔静芙的神色,又看了看床沿上那方盖头,心里有了数。
她温声开口道:"既然王爷揭了盖头,也算是礼成了。"
她说着,走到崔静芙身边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"现在咱们情况特殊,一切礼节从简,但也要记住不要惹到这位爷,那咱们在这王府的日子,也不会太难过。"
说到这里,崔文蕊的眼眶又有些发红了,攥着帕子愤愤不平道:"这宣平侯府到底是什么意思?不带这么糟践人的!回头姑娘定要给老夫人说这边的情况!"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替主子委屈的激愤,鼻音都重了几分。
整个崔家为这门婚事准备了整整十年!
从崔静芙八岁那年定亲开始,崔家的老**、老太爷、老爷夫人们,哪一样不是早早地就开始张罗?
十里红妆、鲛纱嫁衣、九霄雷的秘方,桩桩件件都是精心挑选的。
崔家看重崔静芙,自然也看重这门婚事,可到了跟前却被陆家狠狠扇了一巴掌,放在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。
更不要说崔静芙今日公然换嫁、进了摄政王府,更是将宣平侯府得罪了个彻底,指不定后面宣平侯府还要怎么找崔家的麻烦。
崔静芙站起身来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那面铜镜被擦得干干净净,映出她一张微微泛白的面容,妆面还完好,只是唇上的胭脂颜色淡了些。
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语气平静:"嬷嬷为我卸妆,文蕊去准备笔墨纸砚。今日之事是肯定要告诉祖父祖母还有爹**。"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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