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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已经摆上了能工巧匠锻造的湘妃琴,琴身浮着幽光,琴弦铮铮微动,一看就让弹琴之人上手一试。
段离厌手里把玩着扳指,眼神示意她:“阿忧想听,你惯爱弹什么,给她弹一曲,若是弹得好,还能跟阿忧讨个恩典。”
如此,便是把她当伶人在驱使。
可如今的她,还不如伶人。
公孙音自然没什么好委屈憋闷的,安安静静落座,抬手抚琴。
段离厌也说了,若是让楚忧满意,还能讨个恩典。
届时,讨个侍女总不是什么大事。
只可惜,她的手指实在僵,从那指尖流淌出来,涩仄滞闷,有时候竟断了一两个音。
哪儿有供人清听的雅兴。
公孙音堪堪弹完一曲,脸色便青红交接,忍不住懊恼地盯着自己的十指。
楚忧当然也听出了这曲子的错漏百出,她十分体贴,柔声细语:
“当真不错,劳公孙姐姐弹这半晌了,如君上所说,若是要什么恩典便提出来罢。”
公孙音没想到她会给这个脸面。
在那一刻,居然升起了庆幸,正准备用写给身旁的侍女红柚看——
岂料,却被段离厌打断。
“原来公孙小姐从前在浮玉京都的美名都是虚设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传闻中天下一绝的琴音竟然如此错漏百出,实在是担不起这名头。”公孙音的动作一顿,心里凉了几分。
她无措又茫然,不知道段离厌到底还要折辱她到几时。
段离厌手里把玩扳指的动作加快,脸色不虞:“还是个哑巴,说什么话都是个闷葫芦,一句也答不上来,一晚上的好兴致都被扫了个干净。”
楚忧忙支起团扇,轻轻为段离厌扇风,素手轻拂过他的胸口:
“君上莫气,是臣妾的错,臣妾临时起意,扰了君上雅兴。”
段离厌侧目看她,脸色柔和了不少:“你何错之有?罢了,你生着病,晚上就别折腾了,早些安寝,朕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段离厌拍了拍她的手背,起身看向公孙音,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峻:
“回你的芳霖园。”
他在前头,公孙音在后头跟着。
随后是段离厌带着的近侍,整整齐齐两行。
从花满堂往芳霖园,一路宫灯摇曳,夜风卷起落叶,沙沙作响。
段离厌安寝的沧濯殿和芳霖园毗邻,一道都得同行。
直到了分岔路口,段离厌停住脚,转身看着公孙音道:“沐浴完等朕。”
短短五个字,让公孙音浑身僵直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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