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,护工不断的有视频发来,婆婆穿着我们新买给她的棉布衣衫,平躺在救护车里,看起来还算平静,但120已往医院方向。
他一直抱着手机看,一直打电话追问。
我的喉咙迅速发胀发紧。
这是我近年因为劳累加压力过大得的毛病,一紧张喉咙就发紧,严重时发不了声,这是生理方面的毛病,另外我也没有发声的必要。
送120的路上,老公已判断我婆婆可能是肠梗阻,也可能肠子里有肿瘤。
这时我如果像个能说会道的理论家,或能言善辩的辩手,坚信婆婆就是一泡屎尿的问题,显得是多么轻巧与无情。
CT。
又是CT。
一年中可以做好多次CT。
大约有一个多小时,他抱着的手机没有回信。
我觉得他不应该发信息,这样只会影响医院那边对于**妈是不是肠道有癌的检查。
但我没说。
他一个人找了轮船的一个角落,以读秒的速度看手机,脑子里织了千千结,越结越多。
他已经在给**妈推断,如果是肠癌,要不要开刀,要不要先做无痛肠镜,而且,那样的话,他亲爱的妈妈,会不会挺不过半年。
中午前,养老院的负责人发了一个视频,说陶阿姨非常好,有在走廊闲庭信步的视频为证,有乖乖吃饭的视频为证。
风平浪静,仿佛台风刮过后,雨过天晴。
可是,他眉头的结还没有解开。
他的一张脸仍是阴的,忧戚的。
不仅仅是关心则乱,也不是他没有安全感,他就是举事都迂到不可思议的人。
我不愿意认为他是一辈子做教师的缘故。
这样,我会误会了不知其数的人民教师。
视频里,妈妈像无辜的小孩。
脑部微创手术后,她的头发已长得很茂密了。
她是无辜的。
步子无辜。
目光无辜。
举止无辜。
沉默无辜。
胡言乱语也无辜。
而最无辜的是,她不知道自己有时就是一件道具被折腾。
她不能主诉自己的真实病情。
所以说,阿尔茨海默病是世上少有的无情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