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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可期躺在一旁的陪护床上,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廊下的夜灯,暖黄的光很暗,朦朦胧胧的。第一次和死对头睡同一个房间,起初还绷着身子,但抵不住困意层层涌上来,意识昏沉间竟也慢慢睡了过去。

路之野盯着一旁的女人看了很久,她睡得很沉,侧脸埋在枕头里,几缕长发散在脸颊旁,呼吸浅浅。

直到凌晨,他都没睡着。路之野感觉心里空落落的,像缺了块重要的东西。他鬼使神差地下了床,轻手轻脚爬到姜可期床上,抱着她的瞬间,心一下子就稳了。

夜灯昏黄,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浅浅投在墙上。路之野收紧手臂,将脸埋在她的发间,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味,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
好像他生来,就该这样抱着她。

早上七点,姜可期是被闷醒的。

胸口像压着点不轻不重的重量,腰上也箍着个热乎的东西,沉得她翻不了身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松味,混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消毒水味。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,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紧实的皮肤。姜可期脑子空白了两秒,瞬间清明。

是路之野。

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,她的头正靠在他胸膛上,手不知何时从他睡衣底下钻过,此时正放在他腹肌上。

手感真好……

姜可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!

她活了二十二年,素来克制自持,别说跟男人同床共枕,连恋爱都没谈过。更荒唐的是,抱着她的人是路之野!

她的死对头路之野!

姜可期把手从他腹肌上挪开,推了推身旁的人:“路!之!野!”

路之野闷哼了一声,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老婆……别动,再睡会儿。”

那声“老婆”又软又沉,贴着耳廓落下来,震得姜可期耳尖发麻。她又羞又气,也顾不上轻手轻脚了,用力掰开他抱着她腰肢的手,猛地坐起身。

路之野迷迷糊糊睁开眼,黑眸蒙着层水雾似的睡意,直到看清姜可期冷下来的脸色,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,眼神一下子躲闪开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。

路之野从床上坐起来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:“姜宝……”

姜可期语气冷得像结了冰:“路之野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”

她头发睡得有些乱,几缕碎发贴在颈侧。因为生气,脸颊还泛着点薄红。

路之野拉了拉姜可期的手:“对不起,姜宝。我一个人睡不着。”

他抬眼望向她,语气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委屈:“抱着你,才睡得着。”

姜可期被他堵得语塞。

跟一个失忆、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人讲道理,简直是对牛弹琴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,掀开被子下床,捡起拖鞋时动作都带着点气。

“我之前跟你说过,我们不睡一张床。如果你下次再这样,我就马上走,让**妈过来陪你。”

路之野立刻急了,看着姜可期的背影,语气带着点慌:“我错了,再也不会了。你别丢下我……”

姜可期没回头,拿起换洗衣物径直进了浴室。

关上门的瞬间,她才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脸颊,烫得惊人。

镜子里的女人耳尖通红,眼神里藏着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慌乱。她拧开冷水龙头,捧着凉水拍了拍脸,冰凉的触感才勉强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。

等她洗漱妥当换好衣服出来,路之野已经乖乖躺回了自己的病床,他眼巴巴地看着她。那模样真像只怕被主人丢下的大型犬。

姜可期移开视线,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:“我公司还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
“你要走?”路之野连忙下床跑向姜可期,抱着她的手臂蹭了蹭:“那你什么时候再来?”

“后天你出院,我过来接你。”姜可期看着路之野委屈巴巴的模样,语气缓和了些:“这两天你乖乖听医生的话,配合检查,按时吃药。不然……”

“我一定听话!”姜可期话没说完就被路之野打断,他眼神瞬间亮起来,生怕她反悔似的:“我好好治病,你说话算话,后天过来接我。”

“好。”说完,姜可期便走出病房。

路之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。

后天,他就可以跟老婆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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