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一早,天不亮宋佳年就离开了。
去了机场,去了北海道,陪方时看我五年都没等到的雪。
我收拾完行李,最后打开卧室最深的暗格。
那里本来存放着一台相机,已经停产的款式。
里面存着妈妈生前拍的照片,是她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。
可我拉开抽屉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里面没有相机,只留着一张储存卡。
相机我收的很好,很少拿出来,知道的除了我,只有宋佳年。
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,翻箱倒柜,始终没找到。
我颤抖着拿出手机,给宋佳年打去视频。
刚接通,我就看到她身后正高兴地举着那台相机拍照的方时。
他转过身,一脸兴奋。
“陆总,这台相机拍照真的好好看!还好你带来了,不然这次要错过好多给你出片的机会呢!”
宋佳年朝着他笑了笑,又转过来面向镜头,语气平淡。
“有事?”
我猩红着眼眶质问她。
“宋佳年,我的相机是你拿去给他的?”
她不以为意。
“你那款拍照好,我就带来了,阿时喜欢拍照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问问我!”
她皱起眉。
“阿时只是借,回去了就还给你,别那么小气。”
我的音量拔高两度,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抢相机。
“宋佳年,那是我**遗物!”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彻底冷了脸。
“贺长景,一台相机而已,死人的东西不能用?”
我整个人愣住,宋佳年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,眼底闪过懊恼。
但她没解释,什么都没说。
她身后的人来来往往,方时专注地拍照没有躲避。
忽然一个小孩冲过去撞了他一下,方时手不稳,相机摔落在地。
方时惊呼出声,同样撞在护栏上。
宋佳年冲过去,踩在那只镜头碎片上,把方时拉开。
视频没挂,镜头对准了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我的呼吸都凝固了,浑身血液发凉。
那款相机已经停产了,匹配型号的镜头也找不出第二只。
宋佳年的声音很轻。
“阿时,你怎么样,没事吧?”
“宋总,我的腰撞了一下,但我没事的,你快去看看贺哥的相机,不然他会生气的。”
宋佳年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碎片,她没去捡,而是把方时带到一边,镜头再次对准她的脸。
方时被他拉着,面上作出一副担忧的表情。
“一台相机而已,我先带你去看伤。”
她口中的一台相机,是我妈给我最后的念想。
我朝着镜头吼得很凶。
“宋佳年,我的相机碎了!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烦躁
“所以呢?阿时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相机是死的,人是活的,我不可能不管阿时去捡那堆拼不好的碎片。”
“等回去了我赔你个新的,贺长景,别再无理取闹。”
说罢,她挂断了视频。
黑掉的手机屏幕映出我落寞的脸。
我想质问她,***都说不出来了。
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缓缓起身。
拖起那只行李箱,往机场赶去。
七个谎言,一间婚房,一台相机。
我和宋佳年之间已经隔开了千里万里,再也回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