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律师事务所,我带着念念回了家。
房门的密码已经被换过。
我按了三次都显示错误,只能联系物业开门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温乔惯用的香水。
玄关摆着她的高跟鞋,浴室里放着她的护肤品,主卧衣柜也已经空出一半,挂满她的衣服。
她还没有正式搬进来,痕迹却已经遍布这个家。
我没有砸东西,也没有发疯。
我抱着念念径直走进儿童房,将骨灰盒轻轻放在她的小书桌上。
桌角还贴着她画的小兔子。
床上摆着她住院前没有来得及收好的玩偶。
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,仿佛下一秒,她就会背着书包跑进来,扑进我怀里喊妈妈。
我打开衣柜,把她的裙子一件件叠进行李箱。
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。
温乔带着设计师走进来,身后还跟着她妹妹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。
看见我,她脚步顿住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这是我家。”
温乔抿了抿唇,语气里带着无奈。
“林晚,聿白已经把这套房子交给我使用了。”
“医生说我最近精神不稳定,需要安静的环境疗养。”
她让设计师进儿童房量尺寸,说要拆掉墙上的柜子,把这里改成瑜伽室。
那个男孩却一眼看见了桌上的音乐盒。
那是沈聿白去年送给念念的生日礼物。
只要拧动发条,里面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便会旋转起来。
念念每次住院都要把它带在身边。
“这个好看,我要玩。”
男孩扑过去抓住音乐盒。
我伸手拦住他。
“不能碰。”
他被吓了一跳,随即哭着去扯温乔的衣服。
温乔蹙眉看我。
“只是一个音乐盒,你至于吓唬孩子吗?”
她把音乐盒拿起来,塞到男孩手中。
男孩还没拿稳,音乐盒便重重摔在地上。
粉色裙子的小人断成两截。
清脆的音乐声卡了几下,彻底停住。
我怔怔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手机就在这时响了。
温乔接通视频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聿白,我只是想量一下房间,林晚却不许我们碰任何东西。”
沈聿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“林晚,你又在闹什么?”
我捡起断掉的小人,举到镜头前。
“这是你送给念念的。”
沈聿白停顿了一瞬。
可温乔的外甥哭得更大声,不断说自己不是故意的。
沈聿白很快开口。
“一个音乐盒而已,坏了再买。”
“乔乔最近睡不好,需要这个房间疗养,你把念念的东西搬走。”
我问他:
“如果念念不愿意呢?”
他的语气顿时冷了。
“她被你教得越来越自私。”
“温乔因为你受了那么大刺激,让出一个房间怎么了?”
“林晚,你是成年人,别总用孩子当做借口和她争。”
我看向桌上的骨灰盒。
沈聿白不知道,他口中自私的孩子已经不会再和任何人争了。
我挂断视频,把地上的碎片装进口袋。
衣服、玩具、画册、药盒。
我将念念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,一件不落地装进箱子。
温乔站在门口,像胜利者一样看着我。
“早搬走也好。”
“这个家以后总要有新的女主人和孩子。”
我拖着箱子从她身边经过,脚步没有停。
走出房门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儿童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温乔愣住。
我没有解释,抱起骨灰盒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我低头亲了亲粉色的蝴蝶结。
“念念,妈妈带你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