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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荷扑通跪倒在地求情。

“世子,小姐的身子实在禁不起罚跪了,求您网开一面!”

裴淮安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讽意。

“令姝跪得,她为何便跪不得?”

他一把推开祠堂的大门,脚步顿了顿。

“温清沅,我们这五年,真是最大的错误。”

他说得对。

一开始就被点错的鸳鸯,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结局。

外头的风雪涌进来。

我打了个哆嗦。

才跪下时,天还亮着。

直到入夜,雪越下越大。

清荷取了大氅盖在我肩头,又替我搬来火盆烤手。

可寒意依然钻进了骨头缝里。

我清楚,这副身体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时候。

再次醒来时,外头的雪还没停。

清荷红着眼睛扶我起身。

才迈出一步,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
我又重重摔在地上。

祠堂的门猛地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小丫鬟。
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我认出来,她在温令姝身边服侍。

“温姑娘,世子说了,裴家族谱**的名字已被划去。

“既然你要跟外男厮混,不要侯府的名分,那他便成全你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,撑着**艰难地爬起身。

“多谢世子成全。”

裴淮安大概忘了,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他。

十岁的上元节,爹娘陪着温令姝去放河灯。

把我忘在了长街上。

裴淮安突然从天而降落,跳在我面前。

塞给我一盏兔子灯。

“哭什么,迷路了?这灯拿去,路上就不黑了。”

“就算灯灭了也无妨,天总会亮,雪总会停的。”

没想到,他在我人生里下的这场最大的雪。

永远也不会停了。

回院的路上,我听到了府外欢庆的喧闹声。
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
清荷轻声道:“小姐您忘了吗,今日是上元节啊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我掐着时间苟延残喘,连这种好日子都记不得了。

有新入府的下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。

“听说世子今日带着小世子和夫人去逛灯会了。”

“这么多年,还这么恩爱。”

清荷欲言又止地看向我。

我摇摇头,攥住她的手。

“走吧。”

短短一截路,却好像走了半辈子。

腰间的护身符绳子断了。

这是成婚第三年,裴淮安从云清寺替我求来的。

他说自己不信**,但求我平安一世。

清荷正欲去捡。

我摇了摇头,踩着它走过。

皑皑雪地,它是最后的一抹红。

屋里比祠堂更冷。

清荷将能取暖的被褥都堆了出来。

“小姐,院里的碳火都被扣下了,您等等我,我去司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。”

我看着她的背影,在心中默念。

去吧,这次就不用回来了。

我走进院里,靠在石凳边。

猛地呕出一口血。

却丝毫不觉寒冷。

身子反而热了起来,就像那天在火场一样。

雪还在下,落在眼皮上。

那重量我支撑不住,终于缓缓闭上了眼。

……

裴淮安自灯会回府,随口问起身旁下人。

“温清沅在府里可还安分?”

“世子,温姑娘从祠堂出来后,就按您的吩咐回院禁足了。”

裴淮安眼前倏地闪过那天祠堂里她苍白的脸。

鬼使神差间,他朝着那处冷落多时的偏院迈开了步子。

走到半途,突然瞥见茫茫积雪里,有抹刺眼的红。

弯腰拾起一看,竟是他当年为她求的那枚护身符。

这东西她视如珍宝,从未离身。

为什么被孤零零地扔在这里?

裴淮安心中腾升起股莫名的烦躁。

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那院子走去。

却在几步之遥时,撞上了哭着冲出来的清荷。

他一把攥住清荷的胳膊。

“慌什么?”

清荷脸色惨白,指尖发抖地指向身后安静的院落。

“小姐,小姐她……”

裴淮安彻底失去耐心,厉声道。

“她怎么了?”

清荷终于崩溃地大哭出声。

“小姐……小姐她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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